“到了。”江小满说。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,手从扶手上拿开了。
她站在台阶底下,没往前走,先看线。这边的线,跟右边不一样。站台中间那块“往医学院方向”的牌子底下,伸出来一根,直直的,绷得紧紧的,往南边的隧道里去,一圈都没拧。轨道上也拴着一根,一样紧,一样直,钻进黑里,钻到很远的地方去。左边这条,真通医学院。
“现在是零点四十分。”
喇叭响了。可这一回,声音不对。又快又急,一个字压着一个字:
“下一站人民路下一站人民路下一站——”
加密了。最后二十分钟。
“出口呢?”梁棠问。
“不在这儿。”
站台另一头,墙上挂着一块绿色的牌子,一个白色的小人在跑,箭头往上:出口。牌子底下是一面白瓷砖墙,严丝合缝。她远远看着,没走过去摸。出口不在卡上,她掏元宝的时候就知道。
三张卡,四锭元宝,买来的是这一眼:左边是对的。还有一样,梁棠站在这儿,这块站台上就有人了。
徐老伯不在这里。他在右边,在环线上,抱着保温桶,一圈一圈地绕。叫他,他不会过来。他信了三十二年牌子,她一个人拉不动。牌子不换回来,他永远往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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