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。”萧凛说,“夜夜都开。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列空车,一夜一夜开到医学院。环线上那个老人抱着保温桶,坐在靠门的位子上,也一夜一夜地绕,绕回人民路就下车数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空驶的车,过站不停。”萧凛说,“司机隔着玻璃看站台,站台上没人,就开过去;有人招手,才靠一下。规程里没这条,老司机都这么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站台上得有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得有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心里排了一遍:零点四十,徐老伯回到人民路;零点四十九前后,他走到岔口;零点五十二,空驶车过中山路。牌子要在他走到岔口之前挂回去,车要在他走到站台的时候停下。两样差一样,都不成。站台上那个人,得是梁棠,一个看不见牌子的人,站在对的那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盯着“空驶”那两个字。零点五十二。现在是零点二十四。还有二十八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件事:牌子,能不能碰。

        车规六条,从坐车方向管到什么时候下车,没有一条管牌子。牌子算不上车票,也算不上线路图。牌子挂在通道里,归站务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外间工牌上那张绷着嘴的圆脸。牌子对调,是他照规程办的;挂回去,也在规程里,只是排到了第二天。第二天,没人来挂。

        本来就该复原,没复原。她要做的,是替丁亮,把他那天没做完的手续,做完。照这么算,规矩一条也没被改,反倒是照着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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