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谢云旗抬手握着他的手腕,瞳孔清亮:“你只要说出自己知道的,将功抵过……”
“咣!”江沅顾不得疼痛,起身一拳砸在他脸上,眸中晕满怒意,切齿道:“你让我指认自己的父亲?我再不是东西,也比禽兽强,你把我当什么?”
谢云旗被打得倒在地上,被涩硬的枯草划伤了脸,他慢慢爬起来,死死盯着江沅,一字一句道:“我们谢家忠于陛下,待案子查清,确是你父亲将粮草卖给敌军,害边境大军半数被饿死,而你也当真知晓此事,我定会亲手取你之命!”
“你大可现在就杀了我。”江沅冷着脸瞪他:“谢公子真是大仁大义,那时我给了你碗饭,你数次搭救于我,这恩义早还清了,倒不必如此纠结如何了结我的性命。”
谢云旗脸色铁青,掐着江沅肩膀的手猛地使劲,牙关咬得直响。
“真是可笑。”江沅笑着笑着就落下泪来,他悲凉的瞧着谢云旗,声嗓里压抑着恨意:“此次押运粮草的主押运官是薛适,我父亲不过是个副将,粮草不见,薛适不知所踪,薛家的人安稳如初,我们江氏却满门沦为奴隶,简直可笑至极。”
谢云旗的五指渐渐松开,他嗫嚅着道:“许多证据皆指向你们……”
“证据可以伪造。”江沅凑近他身前,呼吸轻轻打在他脸上,可能牵动了伤口,气息有些紊乱急促:“谢云旗,这个肮脏的世道,是容不得清白的,今日有我们江氏,他日你们谢氏未必不会沦为阶下之囚,寒门,是原罪。”
谢云旗心脏鼓鼓作震,诧异地半晌没有言语。
江沅压低了声音,枯瘦发白的手指放在他耳后,轻轻摩挲着,像是诱哄一般:“你父亲靠着军功上位,可到底也是寒门出身,平日里那些名门世族子弟在你面前倨傲无礼,而你父亲被打压无法立足京都,你是当真什么都看不出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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