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。
我俩一边赶路,一边回忆他那荡气回肠的情感史。这厮,十几岁毛都没长齐时,就跟哪个地界的姐姐有牵扯,上百岁时还没荒唐到哪儿去,就同时追着三个漂亮的圣女,好容易活过了五百岁,那年书院放了大假,他闲来无事竟往凡尘中去了一遭,混了至多半月,就醉醺醺且戴着白花来找我了。
算起来,这是他最心心念念的一场情,多情者难深情,我以为他醉个三五日,醒来还是一只昂首挺胸的鸡,没想到这回真将他伤住了不少,差不多有两百多年岁月,他身边竟都一直没什么胭脂味儿。
他如今想起来,仍觉得心里钝痛,他道:“你可晓得,天上一天,地上一年,我与昭玉,有着十五年的情分,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,唉。”
我拍拍他的背,问道:“你那昭玉是怎么殁的?”
我只知晓他这段情是与一个凡尘的公主,却不晓得内里的细节。
“从城墙一跃而下。”沈洵道:“我同她一并,但我是轻易死不了的。”
我问:“你也不拦?”
沈洵苦笑:“我如何拦?你不晓得,她是心死的人,空留一具躯体在世上有何用处。”
见他神情哀伤,我便不继续问。
我俩沉默了一阵子,晚上寻了处客栈住下,第二日再沉默着出发,直到四日后,才看见仙界的一棵标志性桃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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