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跳着小虫子,自行车骑过,把水洼分开了。高大梧桐枯了枝,在萧瑟的风里直挺挺。纪木泽看着路牌,转弯就到了。
入眼是一个巨大音乐行,卖什么都有,各种乐器,专业录音设备,乐器配件,还有五花八门的琴谱。音乐行的巨大橱柜中,摆着一套阔气的录音设备。有RMEFirefaceUFXII专业录音外置声卡,搭配纽曼U87专业电容麦克风,还有什么专业耳机分备器,录音棚监听控制器,监听音箱,话筒放大器......零零总总一整套,纪木泽分不清,也看不懂。
比较完整的一套录音设备需要哪些东西,他去网上查的。仔细研究过,但依然分不清究竟哪种更好。凭直觉来说,这种东西应是贵的比较好。他选了自己能接受的价位,至于席虹喜不喜欢——她不能不喜欢,老弟送的生日礼,还能挑出哪不喜欢了?
席虹今年满三十了,下个月底生日。她很多年没庆生,纪木泽有记得。他会悄悄给席虹添置新东西,甚至席虹没认出,也许是认出了,懒得管。她忙,要在乐队和吴尧美之间周旋,没闲心教育纪木泽。也不是小时候了。
小时候,纪木泽最喜欢回忆小时候。吴尧美对他,总比对席虹纵容。因为他乖,听话,顺从得惹人心疼。读初中,纪木泽受人排挤。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种,只知道闷头读书。读书也是为了讨好老师和继母,窝囊样。
他不回嘴也不还手,怕给吴尧美惹麻烦。一个上完夜班能睡在家门口的人,怎么能再麻烦她到学校来。忍忍就过了,初中也只有三年。但再怎么掩饰和敷衍,脸上伤疤不骗人。吴尧美没时间管,席虹有的是。
审问纪木泽根本不费力,一五一十全交代了。谁打的他,多久了,为什么,有多少人。席虹越听越火大,差点再对纪木泽进行二次毒打。
她阴沉着脸问:“怎么不告老师。”
纪木泽说:“老师知道了会请家长。妈已经四五天没好好睡觉了。”
席虹气得眼睛红:“你被人欺负能瞒住我吗?”
纪木泽垂头:“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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