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务室比她想的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间是一个值班台,一张长长的桌子,桌上一排老式的显示器,屏幕都是黑的,有两块屏裂了,裂纹像蜘蛛网。显示器底下压着一块玻璃板,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值班表,一张电话号码表,几张褪了色的照片。墙上挂着一块大白板,白板上用红蓝两种笔画着线路,一号线,二号线,还有一条绕成一圈的黑线,旁边写着:环线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间的门开着一条缝,门上的牌子写着:调度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一股烟味,很陈,渗进了墙皮,也渗进了桌面。桌角放着一只搪瓷茶杯,茶早就干了,杯底一圈褐色的茶垢。茶杯旁边扔着一张工牌,蓝色的挂绳,塑料壳子裂了一个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工牌上印着:调度员丁亮。照片上是个圆脸的年轻人,二十出头,领口扣得严严的,冲镜头绷着嘴,像头一回拍工作照,拿不准该不该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没碰那张工牌,转身进了里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间是调度台。一张更大的桌子,桌上一个控制面板,一排一排的按钮和拨杆,每一个底下贴着一个小标签:一号线,二号线,环线,广播,紧急。

        广播那一排,按钮上都落着灰。只有一个不一样:标签上写着“临时停运”,按钮的漆磨掉了一圈,露出底下发白的塑料,按得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棠伸手过来,指肚在那个按钮上一碰就认出来了:“这个,有人常按。凹的。别的都是平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线路,二号线三天两头出故障。一坏,就按这个。”萧凛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控制面板旁边,摊着一本硬皮本子,封面上印着:行车调度日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一页一页地翻,她只要对一个时间。手指顺着那一夜往下滑,滑到最后两笔,停住了:

        00:52二号线故障排除,末班车空驶至医学院;00:58环线收车,车厢内老年男性乘客一名,随身保温桶一只,送医不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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