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熟透的甜瓜滚进尘土里，啪地摔裂了，在大太阳底下腾起一股黏腻的甜香与泥腥。
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马前，一手按着马颈，低声说了句什麽，像在哄一个孩子。青骢喷了两下鼻息，竟慢慢安静下来。
杨缬在马鞍上晃了一下，视线落在他握着辔头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的虎口处，横着一道长长的、发白的旧疤。
她的心口像被什麽东西重重撞了一下，撞得整个人发木。
三年前，也是在渭水边上。那日她瞒着府里偷偷纵马到河滩，马失前蹄，她跌进了冰冷刺骨的暗流里。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沉下去时，也是这样一只手，带着一身水气与狠劲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硬生生把她拖回了岸上。那时那人也是这般半垂着眼，手上的伤口刚结痂，被河水泡得发白外翻。等仆从哭喊着寻来，水面上只剩下一圈散开的涟漪。
从那以後，她每回骑到城门底下，都要拨转马头。
那道疤，她认得。
如今，这道疤就在她马前。
眼前的人这才抬起头看她。眼皮半垂着，那一眼不像头一回见人，倒像是认出了谁。
「马是好马，」他说，「就是胆子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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