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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突然想起了沈清瑶姐姐,清瑶姐现在正为了那千分之一录取率的特考拼命熬夜,立誓要站在弱者身边对抗不公;可在眼前这个被封为科技与法律之神的男人面前,沈清瑶有一天也能够成为这样的人吗?这样一个受人尊敬、饱读诗书、逢战必胜,能帮助自己人规避所有风险的神,她们所有无背景女孩的清白梦想,是否只是一场不可能的想像?

        陆蔓移开视线,穿过墨监明的肩膀,看到了站在後方走廊阴影里的墨渊。墨渊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。他破天荒地站直了身体,双手插在口袋里,死死盯着墨监明。那双平时空洞无物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赤红的血丝,拳头在校服口袋里捏得喀喀作响。他看着二叔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,心里涌出强烈的恶心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墨渊拥有着二叔给自己的特殊权限,他也研究过不灭大部分的商业并购与合同,只有他知道二叔又在用这套合约引人入阱了——每次这条墨家最精致的法律走狗对一个普通人露出这种儒雅、赞赏的温和笑容时,就意味着不灭科技即将用合法的手段,把对方的灵魂与一切生吞活剥,这一切看似公平的手段,合理的价格,全都出自於墨崇明那精算的头脑,或许在程式设计上墨崇明远不及陆展诚,但他的眼光可以精确地知道这一份科技的价值,只要配合一些话术,还有精准找到对方需要自己的时机,就可以豪不费力壮大自己的成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连每一个员工的能耐他都一清二楚,绝对不会给你超过你价值的薪水,但他也有能让你在公司发挥出你在其他公司发挥不出的价值,正如同不灭晶片一样,让每一个人甘之如饴,这就是墨崇明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二叔拍着陆展诚的肩膀、看着陆蔓手里死死握着的申请资料,墨渊那颗被折磨得千疮百孔、却比谁都重的感情,在这一刻泛起了一股极致的敏锐与冰冷。看清楚了,这就是你们崇拜的科技神话。墨渊的视线缓缓移向陆蔓。他自己已经陷在深渊里了,而眼前这个女孩还一无所知地带着父亲往火坑里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中没有平时的疏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为看穿二叔手段而产生的透骨寒意,以及对这个无辜女孩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、乾枯且绝望的同情:再不离墨家远一点,你们全家都会被这台绞肉机绞得粉碎。而这难得有情绪的眼神却被因为看到墨监明而紧张的陆蔓捕捉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蔓被墨渊那个夹杂着透骨寒意与悲悯的眼神震得倒退了一步,脊背狠狠撞在走廊的布告栏上,手里的那叠海外大学申请资料差点滑落。她从未在同龄人身上看过如此沉重、乾枯且绝望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场家长会很快在校长与秘书的簇拥下结束了,除了ALOC之外也说了很多的升学选项以及学校提供的资源,但大家心知肚明ALOC的名额是谁的。墨监明稍微与导师协调了一番,让导师别太管墨渊干了什麽,如果有墨渊造成的问题能用钱都不用担心,随後拍了拍陆展诚的肩膀,转身步出教室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蔓急忙上前扶住神色兴奋到有些虚脱的父亲,可她的智慧型手机此时却震动了一下,跳出沈清瑶发来的讯息:「小蔓,考完要立刻传简讯跟我说喔,加油!」陆蔓握紧手机,目光忍不住再度望向教室後方。那里已经空无一人。墨渊不知何时已经离开,只留下教室最後方那张洒满残阳、空荡荡的课桌椅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蔓回头望向墨渊,墨渊再度趴回了桌子上,又变回了老样子,他们家到底有什麽问题啊!对陆蔓而言,父亲是过内顶尖企业的执行长,有着天才般的大脑,还有一个年近五十还保养的如同三十岁的帅叔叔,完全无法想像有这样生活的人究竟为什麽会变得这样孤僻,这麽难以亲近,可是墨渊刚才对自己的眼神,又并非陆蔓可以简单就想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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