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人家这么帮咱。"母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怕吵着小宇。"别耽误人家。人家那个岁数,该有自己的日子。"
韩瑞东没说话。
"还有钱。"母亲低头,望着袋口夹着的那张收据。"以后咋还?"
"你别管这个。"韩瑞东说。
声音出来,有点冲。母亲愣了一下,看着他,声音放得更低。"我就是怕人家为难。"
她低头拉上包口,拉链卡住,韩瑞东接来替她拉好。护士又到了门边,母亲这才站起来,让他夜里有事打电话。他将人送到病区门口,看她往电梯去了,才回病房。
陪护椅挨着墙,放平后腿伸不全。韩瑞东试着往下躺,鞋底蹭到床脚,怕吵醒孩子,又坐了起来,手仍搭着刚才母亲坐过的床栏。
母亲那句“小周有对象没”还留着。他刚才说不知道,这会儿重新想,想起的却是周喆站在玄关等开门的样子。
以后换个人敲那扇门,周喆也会先侧身让进去,问要不要喝水,再把东西从桌上收开。那个人会怎么待他,韩瑞东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这人连病着都不肯停,肯替别人花钱,却总把自己那口饭往后放。要是哪天钱都花进去,换成别人拿钱叫他做什么,他会不会也只低着头应。
他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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