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说着这样的话,但他看起来倒也没有半分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昨夜的家宴是为你准备的,你倒好,天擦黑就跑去裴府,到今日才晓得回来。”男人将书随手搁到案上,衣袖处的金线浪涛滚边在灯下闪烁着细微的光泽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缈迈着轻缓的步履,走到一旁的罗汉榻上坐着,黑乎乎的风炉上熬煮着一壶茶汤,他慢慢用竹提勺舀进玉盏,“都快办丧事了,父王您还有心替我准备家宴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敏朝站起身来,走到他面前,顺势夺了他手里的玉盏,一撩衣摆在他旁边坐下,抿了口茶,接着评价道,“有些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随后,他瞟了一眼那简陋风炉上形状不显的两团颜色,“去麟都的这么些年,怎么学了些捡破烂的习惯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缈微微一笑,“是在东陵您的旧王府里捡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敏朝挑了一下眉,“这么说这东西还是我的了?那一会儿我得带走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带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缈慢饮一口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年就是在东陵,宜澄的母亲生他时难产死了,后来南迁到月童,我才娶了你母亲,”谢敏朝手肘撑在矮几上,另一只手端着玉盏又喝了一口苦茶,“宜澄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兄长,你那些话可不要在外头说,不然,你星危郡王才回月童,就要被人诟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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