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铁牢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时,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从面前滑过,牢里霎时骚乱起来,唯独姚京墨脸上丝毫惊讶都没有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,只把目光投向冯商陆道:“先生,你到底不忍。”
“你说错了。”老头儿蹒跚着站了起来,笑得有几分自负:“我留着活人只因尚有用处罢了,说到底,你和他们的生死,于我而言,并不重要。”
姚京墨轻轻笑了一声,掸去衣衫上的脏土说道:“愿为人师者,岂肯将良心葬于这肮脏之地?”
“姚公子,有些事情,看得透了并无好处,说出来那就更是愚人之举。”冯商陆被点破心思,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,说出来的话也异常扎人。
他也不生气,依旧温润如玉的笑着,周身的狼狈不掩他半分风骨:“世人若是惯于自欺欺人,岂非天下之哀?”
“狗屁的天下,倾覆又如何?”老头儿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,满眼的不屑和嫌恶。
姚京墨轻轻摇摇头,不赞同道:“先生此言不妥,如今梁氏专横,势族揽权,百姓苦不堪言,若人人如你所言,那这天下百姓何来倚仗?”
“那是你们这些君子的事,我本就小人,你这些大义凛然的话怕是不该跟我说。”冯商陆并不怎么在意他的话,只抱臂靠着墙,闭着眼假寐。
姚京墨深深瞧了他一眼,声音沉了几分道:“先生,江氏覆灭,江小公子理当完成他兄长遗志,您这般说辞,怕是会将他带到歪路上。”
“呵!”老头儿用力嗤了一声,冷笑道:“你们这些所谓的君子还真是天真至极,我那小徒弟你真以为是看上去那么纯良无虑么?能在雷首马场活下来的人,岂会简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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